远远的就已看见蓝天碧水间那一片绿色,她们是我常进入的这幅画圈中最普通的,也是让我留恋往返难舍心醉的逗留处。她们不如花丛芬芳蝶恋,也不如山林挺拔巍峨,平凡的犹如泊中的一滴水,随四季轮换枯荣,在生态循环中忠实地履行着自己承担的职责。我却独尝她们默默无闻任劳任怨奉献的高尚情操,公务偷闲时总是迫不及待地来到她们身边,和她们对坐品偿大自然的醇甘,倾听她们关于生命过程的诉说。
微风推着细浪从此岸到彼岸一刻都没有停过,那浪花借着风势总想把她们压倒,好让自己随意奔腾去侵蚀岸边的黄土,扩大自己的领地,可她们就是不服,一次次的弯下去,再一次次的直立,用密集的叶阻挡风势,用挺直的茎减缓浪涌。不时有鸟儿和水禽踩着她们的身体起飞降落,还有陆地上人和动物们无意的踏压,承受不起的压力和浪花的冲击,会让她们身不由已地亲吻立足的水底,她们就在水里洗个澡,不一会儿就摇掉身上的水珠,无事一样挺在那里笑容可掬,因为自己密布的根部网络所形成的承载力,永远不可能使她们陷入不能自拔的淤泥。只要她们能够做到,就不会计较鸟儿或昆虫借助她们的身体,窥探猎物在何处栖息,也不会驱赶任何动植物为了生存,把她们的家作为藏身之地。
她们像卫士一样不分次序的在水中站立,用直立的茎和往年舍弃的躯体让水流变缓,把污物挡住并使其沉淀,用巨大的根部网络紧紧抓住,并以各自分泌物的共同化学作用,从中汲取各自的生命营养所需,生产出和污物面目全非的碳水化合物,让水中陆地上动植物使用,实现自然资源的有效转移。有时也用叶面的绒毛或分泌的液体粘住空气中漂浮的污物,或用气孔直接吸收空气中的有用物为自己的生命活动服务。她们在繁荣延续自己的同时,不自觉地去除污物、净化水源、改善区域气候,为其它动植物活动提供持续不断的洁净资源。
鱼儿、鸟儿、水禽、牛、羊等吃了她们的根茎叶和种子,人们用她们的身体造纸、编织,甚至把她们沤成有机肥生产绿色食品,等等,她们认为理所应当,只要不超过她们生命延续承受的极限,从没见她们提出过任何抗议。她们知道自然界任何一种个体的繁荣延续,只有在自然界所有物种都繁荣的情况下才能成立,所以适当的牺牲也是为了自己。这是自然生存的不变定理,是环境生物长期适应选择形成的最科学的规律。
看到她们超脱万物依然故我憨态可掬的样子,我即使四大皆空也感到羞愧难当。一位同事和我说过,当你烦恼无比无法解脱时,你到幼儿园或小学校,到孩子中间,任何事情都别做,只需看和听,要不了多久,你就会感到浑身轻松。可我来到这样的水泊草丛前,虽然也感到心旷神怡,总还是欲说难言。
水泊里的那一片草,我们人何时能和你们一样大度,为自己做出牺牲和奉献。